貝瑞基因的無創產前篩查4張“拓疆牌”

來源:健康界

無創產前篩查,正成為基因測序行業的熱爭之地。

領先一步的貝瑞基因,在7年前鎖定賽道之際,也未曾預料到這個分支領域的發展速度會如此之快。不過,該公司的創始者們確實看到中國無創產前篩查和民眾需求之間的巨大鴻溝。

與大多數基因類公司一樣,貝瑞基因的文化基因更多是以技術革新見長,希冀用科技改變生活和關愛生命。唯一的區別在于,貝瑞基因的創始者們難能可貴地意識到,僅僅應用于科研的高通量基因測序在技術上剛好可以填補這一空白。

一個團隊的思維碰撞,就此催生一個價值數十億的基因測序市場。而后僅用七年時間,成功打造國內首家主營無創產前篩查、市值百億的基因類上市公司。

作為NIPT領域的領軍企業,貝瑞基因清晰地認識到,全產業鏈布局無疑是公司奪取話語權的首要考量。以外周血中游離DNA檢測為核心技術,完善產品線,覆蓋出生缺陷三級預防體系, 似乎一個都不能少。

產品為王

“我個人的商業準則是首先要有好產品,同時還得有能力把它賣出去。”北京東北五環外一座4層小樓里,貝瑞基因CEO周代星向健康界描述產業路徑選擇下的商業邏輯。

與始終笑瞇瞇的周代星對話,全程幾乎感受不到“商業味兒”,更多的是一位接地氣的科學家。“我在研發上面參與比較多,而且我喜歡技術。”如他所言,基因測序目前依舊屬于技術產品主導型的一個行業。

熟諳技術和產品規律的周代星,被業內稱為“中國無創檢測第一人”。提及這一稱號,他特意向健康界解釋,自己只是將項目真正落地的第一人,如果從概念的角度看,中國工程院院士夏家輝很早就有這一想法,并一度將其視為致力追求的夢想。再如,現在與貝瑞基因合作頗深的香港中文大學教授盧煜明,早在1997年就提出外周血里有游離DNA存在,而且可以用其檢測胎兒異常。

瓦特并不是發明了蒸汽機,而是推動蒸汽機大規模應用的那個改進者。將概念付諸技術實現,并優化技術使產品落地,進一步規模化應用,是一流企業家的使命。而熟諳先進技術的企業家才是這個社會最先進的生產力。

“這個行業走下去應該是以產品的模式出現,只是時間的長短而已。”回想創辦貝瑞基因初期,周代星坦言,并沒有人能夠預見7年之后的行業狀況。“用什么樣的方式比較簡單地能把它實現,我們算是付諸行動比較早的一批人。”

真正促成周代星下決心開發無創產前檢測,緣于2007年陪太太做產檢的經歷。在此之前,周代星的工作跟產前檢測并無太多關系。

作為一名高齡產婦,周代星的太太很擔心孩子會出現唐氏綜合征。醫生的回復卻是高齡產婦自動變成高危人群,只能通過超聲看頸部透明帶的厚度判斷是否懷唐氏胎兒。幾番折騰后,醫生拿著周代星看不懂的圖片跟他說應該沒什么事,但并不能肯定有幾成把握。“普通人很難下判斷,即使專業醫生的判斷準確率也僅在60%-80%之間。”

從那刻起直到孩子出生的幾個月里,周代星和太太度過許多個不眠之夜。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強烈的家庭責任感驅使他開始尋求更精確的檢測方法。

與醫生談完話的周代星,回家查閱資料后發現,除了有創的羊水穿刺,其他方法都多少存在缺陷。原因在于,這些方法都不看21號染色體的拷貝數。周代星很受觸動,決定親自研發直接檢測染色體拷貝數的技術。

不過,他很快發現,一個全新技術的研發過程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沒有幫手,沒有實驗室,沒有樣本,沒有經費,種種殘酷現實橫亙在眼前。旨在尋求突破,周代星曾嘗試找行業內幾家企業討論解決方案,最終無功而返。

轉機終于出現。

2007年的一天,周代星看到香港中文大學教授盧煜明曾發表在《柳葉刀》雜志的一篇文章,其中談到母體血漿存在胚胎DNA。他頓時意識到,通過分子診斷技術或可精確檢測唐氏綜合征,因為正常孩子的21號染色體只有兩條,而唐氏綜合征患兒則有3條。

同年,舊金山飛往中國的飛機上,時任Illumina亞太區測序部門銷售負責人的周代星在紙上寫下一個簡單的NIPT數學模型,試圖解釋如何利用二代高通量測序技術從母體外周血篩查胎兒唐氏綜合征。

時隔4個月,周代星拜訪盧煜明,二人暢談技術路線,并于次年完成NIPT實驗室的初步驗證,在《美國科學院院報》PNAS上發表《Noninvasive prenatal diagnosis of fetal chromosomal aneuploidy by massively parallel genomic sequencing of DNA in maternal plasma 》。實驗采用高通量測序技術,針對14例21-三體及14例正常樣本測序,結果100%吻合。這是全球范圍內,NIPT在臨床上的可行性與可信性首次在實驗室得到完美驗證。

“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太太現在都不是很清楚我具體在做什么工作。她只知道我回國創業,和產前檢測相關。”周代星的坐姿略向前傾,眼里流露出幸福感。

由愛驅動并得到家人無條件信任而走上創業之路的周代星愈發篤信,那些始終被堅守的生命法則和不斷調整的進化符號被印刻在基因組里,代代相傳。而準確詮釋這份由30億對堿基組成的“基因組信息”無疑意義深遠。

基于此,貝瑞基因摸索中逐漸將定位梳理清晰,即通過應用高通量基因測序技術,為臨床醫學疾病篩查和診斷提供“無創式”整體解決方案。

健康界獲悉,目前全球享受到無創產前篩查的人群有40%在中國大陸。這個數字里很大一部分要歸功于貝瑞基因在臨床領域的探索。從中國的臨床需求發掘開始做起,最終影響到全球無創DNA產前檢測技術的推廣,貝瑞基因正選擇用迭代的產品說話。

“必須要有非常好的產品,而且充分考慮到患者的利益,在某個應用場景里極具爆發力。”貝瑞基因董事長高揚告訴健康界,未來幾年,公司的核心產品依然還是NIPT業務。“這塊業務往后看三年,增速仍然很快。”

模式創新

現有市場格局中,貝瑞基因憑借先發優勢獲得40%的市場占有率,也因此被包括華大基因在內的諸多同行視為無創產篩的強勁對手。甚至市場上開始陸續出現“NIPT市場已進入紅海”的聲音。

對于這一說法,高揚并不認同。他分析認為,現在整個市場的滲透率仍不到20%,提及“紅海”時日尚早。“說實話,在行業早期階段,市場蛋糕都沒有形成。”

在高揚看來,對基因測序從業者而言,現在真正比拼的是內功,而不是搶市場的本事。沿用這一思路,貝瑞基因內部討論時會經常思考一個問題:保持行業地位靠什么?第一是持續有新品種推出,第二是持續為客戶(主要是醫院和一些大型第三方檢驗所)提供良好的服務,第三是建立基于以上兩點的新檢驗模式。

實際上,無創產前檢測的目的是篩查出疑似陽性人群,如果僅從一家公司的運作考量,到這一步其實已經足夠,但對于一個完整規范的醫療行為來說,篩查出的疑似陽性人群必須要有一個完善的診斷網絡把她們“接住”,需要確診是否為陽性,再進行對應治療。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降低新生兒的出生缺陷率。

要實現這個目標,僅靠貝瑞基因的力量顯然不足以支撐。也因此,貝瑞基因從一開始就把視線聚焦到國內現存十余年的產前篩查和產前診斷網絡上,并將這一渠道視為開展無創基因檢測的真正出路。

瞄定中國將近兩百家產前診斷中心的網絡財富,貝瑞基因巧妙地貼身而上,把自身定位為這個網絡的一部分,為產前篩查網絡提供新的檢測技術。

“在這個網絡里面,有大量核心的骨干醫院。首先要讓我們的產品得到這些醫院的認可,從而間接地服務于更廣大的社會群體。”高揚道出背后邏輯。

基因概念股被資本市場炒得火熱的當下,整個行業略顯浮躁。貝瑞基因積累的資源實力正越來越受到合作方認可。外加在渠道上投入巨大精力,貝瑞基因收獲一大批高水準且穩定的合作醫療機構,中南大學湘雅醫院和北京協和醫院便是范例。

2010年、2011年,貝瑞基因分別與上述兩家醫院合作開展412例回顧性臨床試驗,以及1741例前瞻性臨床試驗。其中,在中南大學湘雅醫院,使用貝瑞基因的產品精確檢測出67例染色體非整倍體疾病,包括T21(唐氏綜合征)、T18(愛德華綜合征)、T13(帕陶綜合征)、45X(特納綜合征)和其他染色體非整倍體綜合征,復合靈敏度達到100%,特異性達到99.71%。

“并不是做一個高精尖的技術以致成本上控制不住,為社會上1%的人群進行服務我們不認為是一個有效的轉化。”高揚打趣說,如果貝瑞基因的技術每年只能為百來萬的人群來用,都覺得有點對不住自己的產品,“還是希望用的人越多越好。”

創新者的處方

復盤貝瑞基因至今7年創業史,周代星和高揚默契地選擇了相同的關鍵詞:創新。

高揚的內心里,只有醫院用得上的東西,才能真正為老百姓提供服務。“科學原理的創新、技術手段的創新,符合我國目前醫療現狀的商業模式創新,這三個層面全都滿足的時候,才能做出一個創新性產品,提供創新性服務。”

周代星對此表示認同,并通俗地解釋自己的觀點:首先,作為一個創新的項目,肯定是沒人做過,有一定的難度;第二,肯定能夠解決某個問題,或者說有潛在的可能性解決問題。

一個產品需要圍繞著一個高轉化率、高需求率的核心價值來研制,在這樣的理念之下,貝瑞基因這幾年中不斷深入對出生缺陷一、二、三級防控的臨床觀察,不斷加大開發投入,全力把技術轉化為臨床上可以應用的、經過審批的產品。

顯然,快速把實驗室的一個創新技術轉化成一個臨床可用的產品或服務,也恰是貝瑞基因的核心競爭力所在。服務模式和產品模式并行之下,貝瑞基因正將觸角向上下游延伸,圍繞基因測序全產業鏈布局。

比如,服務模式方面,現階段國內醫院通常沒有自己的實驗室從事這種業務,要把標本轉到醫學檢驗所、合作的共建實驗室;而產品模式則是公司把經國家食藥監總局批準的測試儀和試劑賣給醫院,由醫院自己開展業務。

談及外界關注較多的“貼牌生產”問題,高揚并無避諱之意。在他看來,首先,貝瑞基因并非純貼牌生產;其次,這就如同經濟學里著名的“一只鉛筆”的故事,現代制造業已經發展為多國、多系統、多行業、多部門高度分工協作的產業,貝瑞基因不可能從每一個零部件開始做起,創新的過程即是賦予它全新價值的過程,比如,使它更能滿足臨床實驗室的使用需求。

“隨著我國配套的相關零部件生產企業成長起來,公司會逐漸進行專項采購。其實目前我們已經有一些部件在國內采購了,只要它符合法律法規和CFDA監管要求,能夠達到臨床的性能。”

圍繞為何布局上游,高揚進一步解釋稱,除了法律法規的要求,生命科學領域一些全新硬件產品的設計,多是為了科研目的,而不是為臨床操作。“我們必須要去了解上中下游的變化,才能夠在整個行業往前走的時候,找到最適合貝瑞基因的生態位。”高揚告訴健康界。

商業心法

目前基因測序產業鏈由上游測序儀器與耗材企業、中游服務商、下游生物信息分析企業以及終端消費者構成,大多數企業處在產業鏈的一端做深耕,全產業鏈企業較少。貝瑞基因此番登陸二級市場,未來如何謀劃產業鏈深度布局,業內外均高度關注。

按照貝瑞基因的規劃,未來將圍繞基因測序全產業鏈布局完善產品線,覆蓋出生缺陷三級預防體系。隨著政策逐漸出臺,貝瑞基因還將順應行業發展趨勢,進一步構建整套產品和服務體系,涵蓋上游(研發與生產基因測序儀、試劑耗材,研發軟件和構建基因數據庫)、中游(遺傳學、腫瘤學兩個應用方向的基因檢測項目)、下游(面向基因測序應用機構及終端用戶)。

此外,NIPT的高準確性、高靈敏度、高特異性等特點,正將基因測序推向最廣泛、最成熟的領域。雖然市場認為其價格下降的速度要快于滲透率提升的速度,整體行業仍有較大發展空間,再由于中國龐大的人群數量,以及目前現有的競爭格局,極高的景氣度仍然值得期待。

很顯然,過去一年里,貝瑞基因的上市事件也讓細分市場中的企業看到希望。至于未來二級市場是否再次掀起一股“基因測序”上市熱潮,暫時未知。

“很多人問我,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其實,我想想這7年過得挺順利,并沒有像商學院講的那么辛苦。當你心中懷有一個不可取代的夢想時,就放下包袱努力去實現它吧”。兩位創始人說,“這也是我們的商業心法。”